
说句老实话, 这是我第一次看舞蹈的直播演出,因为,其实还是因为 不习惯,披头散发,牙都没刷,叼根烟,穿个拖鞋去看演出,会让我觉得 没有仪式感。
所以我是不习惯的,就好像,你在家也可以念经烧香,但是终归还是要去庙里,要到 那个场, 那个空间里去,很多感受,才是不一样的。
但是,是的,但是,这年月,有啥办法呢? 退而求其次吧,也算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和感受。
这场直播是 2022年5月15日,贵州贵阳照壁山半山,贵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 18级舞蹈专业毕业晚会,晚会的名字叫 《蝉》。
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这个演出,舞林秘籍上也发了好几次,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而是一个现象,而是一个值得分析和研究的现象。
果不其然,看完之后,刺激我想了一大堆。
首先说一个, 在舞蹈行业的这个鄙视链中,(不要给我说不存在这个鄙视链,每个行业都存在,所以,别装。)在这鄙视链的传统中,你,不是,我,什么时候, 为什么会去关注贵州师范大学的舞蹈专业?原因,很简单, 因为巩中辉这个人,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是我喜欢的朋友,而是 因为他去了之后做的各种事。在艺术这个圈子里,做人其实就是做事,做事的很大一部分就是做作品,做活动。
自从阿辉去了贵州师范大学,据我看到的,他们的学生参与了 杨丽萍老师的作品演出,参加了国内的一些 现代舞节, 参加了各种作品的构思、创作、拍摄。而这一切,就是因为贵师引进了巩中辉这样一个人 ,所谓专门人才的引进的意义就在这里,这个人能给这里带来很好的 观念,能带来更多的行业 资源,能帮助建立更好的 发展战略。
当然,更让我吃惊的是贵州师范大学的领导们, 他们的开放包容和理解支持真的超过了国内很多院校院团。
贵州这几年突飞猛进,无论是旅游、文化,还是高新技术都在全国闯出了一些名堂,让人对曾经的贵州、贵阳有了刮目相看的佩服, 我想,这和贵州这些年来的解放思想是分不开的。
说句老实话, 我一直不太理解中国所谓师范类院校,甚至是一些理工科院校创办艺术专业,比如说舞蹈专业的 目的。
能看清的目的是,扩招嘛,反正现在学校也不管分配,学校多半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商业机构, 招生赚钱就可以了。OK,即便是这样,我依然看不清的是, 培养的目标是什么?围绕这个目标的教学大纲是什么?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山东蓝翔之所以如此地成功,因为他们的目标明确:培养优秀的挖掘机司机,而且,这种专门的职业人才有着广泛的市场需求。
清华北大也很成功,因为,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培养各个学科的高精尖人才。放到 舞蹈界, 以北京舞蹈学院为代表,她就是舞蹈界的清华北大,她就是舞蹈界的少林寺,她的 目标也很明确:培养高精尖的表演、创作、理论人才。
当然现在由于院系众多,在北舞这样的舞蹈最高学府内部其实也出现了各种目标的混乱,这个就不在这里细说了。 究其根本是盲目扩招,我上学那会大学部300人左右,现在多少?而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市场的扩张和这个人才的输出成正比吗?所以 我们的整个行业、市场根本消费不了这么多的高精尖。现在的情况是:北舞这样的专业院校也来 反抢师范类院校的传统市场,你看看每年有多少的北舞毕业生去当中小学老师,去少年宫,群文馆?
北舞很明白他的目标,那其他舞蹈类的院校呢? 尤其是师范类的专业院校的培养目标是什么?其实以前,这个目标也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要培养教师。
为什么以前师范类的专业和院校甚至是免收学费的?因为他们要为国家培养教师,而这些教育人才未来是要去到各种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 那么师范类院校中的舞蹈学科的目标也很清晰简单,不就应该是培养舞蹈类的老师吗?
但是培养教师多累啊,培养教师多没劲啊,培养教师多不风光啊,尤其是在一个艺术行业里。
所以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 首先是师范类院校的艺术专业也开始热衷于进军专业领域顶层的角逐,甚至开始做舞剧,你说你一搞实验搞科研的,非要直接开厂,直接开店?这事儿我不去置评他的好与不好,只说一个,如果某师范院校的舞蹈专业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全面达到了北舞的水准, 且不说可不可能,我想聊的是这件事有意义吗?对谁有意义?
其次,因为办学成了一门好生意,各地遍地开花, 盲目扩招,甚至一些理工科大学都开设了艺术学院,开设了舞蹈专业,我就呵呵了。 谁去教?教什么?这些孩子毕业了出来干什么?
其三,因为目标的混乱和心猿意马, 原本师范类的根本——教育,反而被淡化了,我特别想了解一下现在师范类的舞蹈专业有几个好好上了 教学法的,有几个上过 教育心理学的,如果未来是要去当幼儿园、中小学的舞蹈老师,你们学完了 相关的应该具备的基础知识了吗?
或者现在艺术培训、舞蹈培训方兴未艾,也拥有大量的需求市场,那么我们的院校有认真去 分析这个市场吗?有根据这个市场的需求去思考研究 设计我们的专业课程吗?
这么多年来,舞蹈事业蓬勃发展, 但师范类的舞蹈专业对于我来说,始终是一个迷,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他们未来要怎么干?有明白的人麻烦告诉我一下。
这些年来,师范类的舞蹈院校几乎只有一个院校是时常跃入眼帘的,那就是 东北师大,但这种 东北师大的模式是否能够持久?下一个阶段该往哪里去?这依然是值得为数众多的舞蹈师范类院校学科应该深思的问题。
我们来理一下逻辑。先看不能做什么:师范院校的舞蹈专业,艺术上能够走表演、创作的高精尖吗? 不可能!因为从招生开始你就没法跟北舞、民院、以前的军艺比。 (个别的天才会出现,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这 个别的天才并不能代表这个类型的全面情况)。
专业师资力量,专业就业市场等等因素都让你和那几个行业的顶级艺术院校相比 完全没有优势。
所以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是这样做见效比较快?比较容易糊弄?比较过瘾?
那师范类或者说其他的舞蹈专业院校 应该干什么?第一我认为应该落回到培养教育人才这个传统的出发点上来。不要好高骛远,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其实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文华奖、五个一工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荷花奖其实也不应该和你有什么大的关系,其中只有一个分类和你有关系,那就是小荷风采(少儿舞蹈比赛)。甚至剧场院线和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你是搞研究的,你不是开店的,你是在后面的,你不是要站到台前来的。
应该想的是:我们能够培养出优秀的少儿舞蹈老师、优秀的少儿舞蹈编导来吗?因为这不仅有巨大的社会需求,也有巨大的市场。 我们能培养出北舞培养不出来或者他们“看不上”的少儿舞蹈、群众舞蹈专家来吗?
而围绕着教育人才,围绕着舞蹈教育人才,围绕着少儿或者青少年或者群众舞蹈教育人才, 我们应该如何去组织架构这样的教学体系?
第二个大方向是理论及其应用。师范类院校才应该搞理论,因为很简单,其一考进师范类的文化分要远高于艺术类院校,说明生源的综合文化素质偏高,其二,师范类院校多半是综合性院校,比起那些单一的艺术院校,他们拥有先天的文化基础与多样化的交互可能。
例如,综合类院校有中文系吧?有英文系吧?有历史系吧?有美术学院、音乐学院吧? 舞蹈系的学生应该上什么?应该全面综合地提高文化素质。有个师范院校的教师朋友,她对她新入学的学生说:“你到师大了以后,你是进了一个综合类院校,你未来的 出口跟他们(专业院校)是不一样的,你面向的 群体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有可能只能去院团,有可能这辈子只能跳舞,但是你有更多的可能性。你们在研究如何把你这条腿抬上去的同时,我希望你们能转换一种思路。你们有没有想过,未来,你能把你脑子里面那些东西转换成别的东西,在别的孩子身上去实现?反正我觉得师大其实应该是这样,你未来是做老师的,而不是说你像北舞他们一样,只是搞舞蹈。” 说得,多好!
你们和北舞、民院比不了身材、能力、技术,你们就要在文化、理论、思维上异军突起。
舞蹈原本就是综合的艺术形态,在一所综合院校中,如果我们的舞蹈生能够 学习历史的课程,以后可能在面对历史题材的时候无论是教学还是编创亦或是审美上就能有了一个起码合格的基础。
如果我们的舞蹈生能够 学习中文系的课程,例如最简单的最基础的中外名著赏析,他们就能建立起更加丰富的文学基础。
甚至包括哲学、心理学、计算机、政治经济、传媒等学科的学习,都能够使得我们的师范类舞蹈专业生拥有更加强大的文化铠甲,更不要说直接跟美术学院或者音乐学院去合作了。
师范类院校其实先天就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丰富。而且所有的师资力量都是现成的。所以,师范类院校的舞蹈学生,更应该搞理论研究、搞文本创作(编剧专业)、搞项目策划,甚至是舞蹈文化的建立、传播、推广,甚至是经纪人、制作人专业。而不是一味地压腿擦地。
第三:培养综合型、复合型的舞蹈人才。例如师范类的舞蹈生应不应该学编创?当然应该学,但是不是让你学了去编舞剧的。
还是前面那个朋友说得特别好,她说: “什么叫‘舞蹈学’,就是关于舞蹈的一切你都要学。”哈哈哈哈,虽然是个歪解,估计真正舞蹈学的人要气得口吐白沫了,但是她其实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师范类的舞蹈生需要成为一个综合的复合型人才,因为他们毕业之后不可能享受到行业高精尖人才的配套资源。
把你分到一个没有剧场,甚至没有排练厅的地方去 你该怎么办?你能怎么办?你应该像周星驰演的尹天仇一样,自立根生,没有条件自己创造条件,没有剧场就自己搞环境剧场,没有演员,张山李四路人甲乙丙丁你都能够排《雷雨》。 这就是我认为师范类的院校应该培养的舞蹈人才。其实高精尖的人才反而是单一的,因为他会有一个完备的体系来保障和支持他的“独”,所以他们也是脆弱的。而师范生每一个都应该可以独立地构建一个世界, 他们必须是全能选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他们是特种兵,他们是传教士,他们是火种,可以点燃一整片热爱。
有了这 三个大的战略方向:舞蹈教育和舞蹈文化应用以及复合型舞蹈人才的培养,师范院校可以做的事就足够多了。
不必跟专业院校去抢这个行业的皇冠,师范类院校要做的是普及推广,是扩大这个行业的基础,是完善这个行业的结构。
是培养热爱,是培养我们从业人员的热爱,更是要培养大众对于这个行业的了解和热爱。只有这个基础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实,我们的行业的金字塔才能筑得更大更高。
这就是我对于舞蹈行业中除去北舞、民院等几个极少数塔尖上的院校之外的所有舞蹈院校的 思考方向。
扯远了,其实也不远,为什么要说这个, 因为这一直是业界内的一个大问题,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呕心沥血,却鲜有意义,实在是令人惋惜。
为什么说这个, 是因为巩中辉为代表的贵州师范大学开始了一些在我看来特别有意义有价值的探索。
所以我一直在关注巩中辉和他的小伙伴们和他的学生们, 我觉得他们探索了这样的几个东西是非常有价值的。
第一就是:好玩。用云贵川渝的方言来说就是:好耍。好玩好耍听起来好像有点低端,但各位,艺术的本质之一就是好耍,好吗?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一个说法说艺术起源于游戏。 巩中辉带着他的学生们,玩起来了,这才是正确的打开艺术的方式。
前面我说了师范类院校的一个基础任务就是要: 培养热爱。你如果都不热爱这个行业,你如何投身其中?
这次18级的毕业晚会首先吸引我的就是好玩:他们自己在半山腰上 “开荒”建了一个环境剧场, 然后自己排练自己演出自己直播。你知道吗?看完这个直播,我们行业里的一个优秀的顶级舞者对我说:“看了他们,看了辉哥,我突然好想去当老师。”所以,你看见了吗? 热爱是有感染力的,热爱是会传播的,热爱是会生根发芽的。发现热爱、培养热爱、传播热爱,这是我认为的第一个价值。
第二:观念。曾经的社会因为地域的差异,因为交通、资讯的不便捷,使得 各个地域的差异是非常大的,体现在文化、经济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这里面当然也存在着鄙视链,别给我说没有,别装。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要留在北上广深,为什么? 因为资源是不平均的。
文化类的选项就更少了,在中国,几乎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北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就是因为北京是文化中心,所有的文化资源都在这里聚集。说个最简单的例子,以前国外的顶级演出只要来中国,必然是到北京,然后才会考虑其他的地方的可能。 而艺术,说到底就是一种观念。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地方上的人超级努力超级用心,但是他始终在末流,因为资讯的闭塞,因为观念的落后。
但伴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个情况有了一些变化,变得没有那么绝对了。 去中心化,正成为全球各个领域的潮流,艺术领域也不例外。
所以中国舞蹈界出现了以 杨丽萍为代表的,放弃北京户口回云南创作的成功案例。现在的年轻一代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概念越发的自由,所以有了 万玛在大理的小剧场,有了 周格、潘宇在长沙半山的工作室,有了深圳的 张娅姝、胡沈员,有了到处跑的 二高,甚至在银川有个叫 张涛的哥们也开了一个现代舞工作室……
我并没有说这些就是那么的完美,很多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一帆风顺,能留在北京当然会更便捷, 我说的只是无论主动还是被动,世界开始有了更多的可能性。就好像当年谁会想到广州出了个现代舞团呢,然后改变了整个中国舞蹈的历史和版图。
谁能想到有人能够在贵州,在一个以前我只知道贵州有少数民族民间舞,有傩,有黄果树,有多彩贵州的贵州,能 搞现当代艺术呢?其实,为什么不能呢? 真的说穿了也特别简单,就在一念之间, 这一念,就是观念。
我一直觉得巩中辉像一个传教士,就好像那些当年跋山涉水走遍世界的传教士一样,最开始连语言都不通,他却要去跟他们讲道理,讲信仰。这是多么牛逼的一件事。当然我更感动和震惊的依然是贵州人的包容与开放,尤其是贵州师范大学领导们的眼界与心胸。他们给予了土壤给予了空间,才有了今天以及未来的无限可能的收获。
我其实不在乎阿辉给他们上了什么具体的课,我也不在乎阿辉教了他们什么具体的舞蹈动作, 我看到的是在贵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偏远地区,有了不输于北上广深,不输于世界的艺术观念。这,就是最不得了的价值。
当然,在山野里跳舞,不算什么新鲜事,多年前 韩国现代舞大师洪信子就曾组建过一个叫 笑石的舞团,在山里开荒种地跳舞; 乌珀塔尔的 皮娜也在森林里有过排练厅; 林怀民在池上的稻田中搭建舞台;而日本戏剧大师 铃木忠志在一个远离繁华大都市的叫利贺的小山村,开创了早稻田小剧场,成为世界性的文化标志。
是的,这不算什么特别超前的观念,但是,请问,我们中国的,舞蹈院校,有几人做过?
为什么会是贵州师范?因为有巩中辉。为什么是巩中辉?因为他是走过全世界的人,因为他有观念。你以为这事儿很简单,很简单,你做一个啊?很大概率上贵校党委就不批准,户外演出啊,安全啊巴拉巴拉等等等等,所以,再次感谢贵州师范大学的领导, 如此魄力如此心胸,如此眼界,未来,可期。
最后来说一下,我看这场直播和具体《蝉》这个作品的感受。
首先是直播,我还是很不习惯的,但是也带来了很多启发和思考。例如 弹幕这种交互方式,我一开始是觉得很反感的,尤其看到一些特别二的留言的时候,就好像在剧场里不断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嘀咕咕唧唧歪歪的感觉一样,很不爽。但后来,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超级有趣的显现,就好像一个显像器, 把观众的各种心理活动都直接地反馈了出来。
我把我看到的弹幕摘取了一些关键词,就是我观看的同时随机摘取的,我一字不改地放在下面,大家可以自己去感受一下。
“创意 酷 爱了 恐怖 阴间 意义 抽象 感动 想和他们一起 群魔乱舞 蜘蛛精 人体蜈蚣 原始 祭祀 别看了 思考 两个辫子 大自然 繁衍 看不会了 冲击力 渴望 我在 看不懂 镜头 好喜欢 可以快进不 敬畏 野性 还以为什么都没穿 成长 痛楚 认真 干扰 我不懂艺术 少数民族 在干嘛 能解释一下吗 夏天 信仰 求雨 宗教 一生 凌乱 好牛 好好玩 为什么 冷 敬业 生命的变化 人在退出空间 创意 开阔 理解 太卡了 莫名感动 害怕 欢呼 棒棒棒 辛苦了 是每个人自己的投影 太精彩了 肘部全是疤 伤痕累累 仪式 已分享 太有才了 突然想哭 毕业快乐 青春无敌 想法 明年”......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舞评吗?所有的关键词几乎都有了,还需要怎么去评论? 这就是互联网时代,是的。
更搞笑的是,直播现场还有起哄的,抓住机会表白的,废话,师范类舞蹈专业的姑娘们当然是其他专业男同学垂涎欲滴的女神般的存在。 这个直播给我提供了一个完整的观演生态样本,超级有趣而可爱。
我个人来说比较喜欢的舞段是:人体蜈蚣的结构那一段,是群舞在地上跪着跃起的那一段,是相互捉对厮杀的那一段,是最后拿着ipad当面具的那一段。
我能从中看到很好的编创构思。同时也鲜活地体现了群舞类的表演是最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的。一方面群舞可以说从原始社会的篝火时代就成为了人类内心深处的一种 集体无意识,容易引发共鸣;另外一方面来说,贵师大舞蹈专业的孩子们单个的肢体能力当然是薄弱的,所以独双三是不占优势的,而群舞可以藏拙,可以形成 整体的力量。
这个作品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点就是他整体的贵州气质,或者说是一种独特的带有民族元素、符号、基因的现代化。 这是超级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在我们看多了欧美千篇一律的“那种”现代舞之后,这是让我觉得超级珍贵的文化基因。
这也是阿辉的高级和可贵之处。他并没有高高在上地来,给你们说,你们这不对你们那不懂,他在默默地带你们发现自己地域、历史、文化的珍贵。
当年林怀民先生就是看了贵州安顺的地戏(傩戏)而深受启发,而后创作了一系列的如《薪传》、《九歌》等经典现代作品。
所以,何必妄自菲薄?所以,其实最古老的和最现代的只是一线之隔,而是否能够突破,就在于你的观念。这些年,贵州的文艺有两个符号化的人物,一个是唱歌的 尧十三,一个是拍电影的 毕赣, 究其根本,无不是从自身的生活文化生根发力的。
最近正在看 亨廷顿所著的《文明的冲突》,其中他提到了一个重要的观念就是: “现代化未必是西方化。”。“西方文明是独特的而不是普世的。”。这是他一九九几年写的书发布的观念,多么的振聋发聩。
未来的世界应该是多文明构成的平衡,文明如此,文化亦如此,这个和生物多样性的原理是一样的,文化、乃至文明当然也需要多样性。
所以再次说了, 不要妄自菲薄,不要不珍惜自己的历史、民族、文化传统。那才是你能在世界上证明你是你的根本和关键。
《蝉》当然远远不够完美,很多细节和可能性上 我也没有严格地按照一个作品来进行评述,因为他们毕竟只是学生,因为他们在我所认为的舞蹈界的功能性构成中,不是要当顶级的舞者和顶级的编导。 他们应该做他们应该做的事。
就好像, 1996年,北京舞蹈学院正式的第一届史论系(后来改为叫舞蹈学系)的92级毕业晚会一样,史论系的学生为什么要去跟表演专业的比腿有多软?跳转翻有多厉害? 史论系的人要秀的是大脑的肌肉。
1996年,我坐在北京舞蹈学院沙龙舞台的马道上为师兄师姐们的毕业晚会打着追光,开幕第一个出场的人,是邓林师兄,他将双手架在一根拖把上,形成了一个耶稣受难的十字架造型,上来就在舞台上直接开口说话了,他说: “跳舞?还是不跳舞?这,是个问题。”妈的,过瘾,牛逼,这才是史论系的毕业晚会,这才是舞蹈史论专业学生的毕业晚会的—— 价值。
2009年,贵州卫视,中国第一档舞蹈综艺节目 《舞艺超群》,记得最后的一期,我们也设计了一个毕业晚会,祝贺选手们从这个舞台上起飞,飞向各自的梦想。 “毕业”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就叫巩中辉。
观念的形成是需要过程的,这些年阿辉走遍了全世界,然后再次来到了贵州,落地生根,教书育人,传道解惑, 真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所以我并不建议我们的孩子们只在一个地方待着,毕业了,你们应该满世界去飞, 去见天地,见众生,然后,有一天你愿意了,你悟了,甚至只是你累了,你再回来,那个时候, 你才能,见自己。
直播我一直看到了最后,眼泪、笑容,我以为我不会再被那些完全能够想象得到的画面再打动,结果,我还是错了,我还是感动了。
因为,青春,就是这样的粗糙而锋利。再次祝贺各位, 毕业快乐,青春,无敌。
摄影:HAPNS7.小平
一个师范学院舞蹈专业的毕业晚会,有一万多人在线观看, 这,就是互联网时代的新工具和新方式。
制作人:罗税、刘媛、杨军
概念/编舞:巩中辉、何欢
排练指导:曾涛、龙玉君、王兢、胡蓉、王韵思、
孙喆、戴金叶、袁敏、刘淇、彭晓虹、蒲芳俊
动作设计/舞者:贵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2018级舞蹈学
声音设计:邓睿
舞美设计:QIANGMI
视觉设计:HAPNS7、QIANGMI
视频制作:黄友聘
执行总监:李君悦
执行导演:黄怡萱、龙丽先、方国雪、朱欢、郝兆彦
服装统筹:韦诗曼、杨雨欣
新媒体:姚元坤、袁子依、吴佳妮
项目统筹:王若岩、冯遇、熊辛余
姚葛肖乂、杨家稷 、韦诗曼、杨雨欣
场务:龙丽先、肖舒、吴秀容、江淑琴、姚葛肖乂
演出:贵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2018级舞蹈学全体学生
出品单位:贵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舞蹈系
特别鸣谢:贵州师范大学校团委、蓝丝绒影业
衍外文化、熹楚乐队
贵州猫头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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